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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arch 09

    Gustavo Dudamel on TedTalks

    Gustavo Dudamel on TedTalks (点击进入)

    Dudamel这个名字在音乐圈子里已经红了两三年了吧。年纪比我小,一两年前听过他指挥Chicago Symphony Orchestra,觉得又是一个新锐而已,那个时侯还是Barenboim做主Chicago,Barenboim很喜欢提携新锐的。锐气很足,很兴奋,速度也比别人赶一点点,都是意料以内的事情。也知道Simon Bolivar Youth Orchestra是他手下的亲兵。这个录像是上个月他带更年轻的一个团,前者的预备团,都是中学生,因为最近看了另一个不错的TedTalk,于是我就听了一下。

    Shostakovich头几分钟,觉得Dudamel当然是一个很好的trainer(不但自己要懂音乐,还要有本事经由面前的年轻人把音乐做出来)有点冲,主要是不免让人有点机械感。想想也是,那么多的人还都是中学生,你还不得手把手都教给别人听啊。我的耳朵算是给Chicago啊Bavarian等一流团养刁了,在他们身上要求自主的音乐感的流露,还是很复杂中年以后人对社会的情绪,不是苛求是什么?很不错啦,the Julliard Orchestra也不过音色比他们更细腻一点而已。当我放下音乐评论的口味,我变得越来越开心,尤其是第二个Márquez的舞曲,当然,那是他们自己的东西,一直都在自己心里的最享受的那种情绪。这种开心是我久违的,而熟悉的。以前在学校里一群人一起搞音乐的时候,不管是合唱团还是合奏,不管出品的音乐其实多不入流,但是会让人发自内心的开心。我很想念那种愉悦的状态,久违了。

    我觉得音乐当然可以扮演很多角色,从室内乐厅里的soul searching, 到几百个人一起的感情宣泄,或者百货店/grocery/饭馆里让人放轻松,音乐其实不应有高尚和低档的分别,一个标准,开心就好。这群中学生很值得羡慕的,我希望有更多的人有机会像他们那样,享受音乐到让人羡慕。

    对于业余的来讲,音乐教育不仅仅是为了提高修养或者所谓的层次;对于专业的来说,音乐训练不是像体操一样做别人做不到的技术动作。音乐能教的是一种能力,一种能被音乐打动的感受力。其实没有所谓音乐细胞多少之分。是,同一支曲子有人哭得稀里哗啦有人无动于衷,但是就像有的作品我初听时也是无动于衷,时隔多年在听就会感动得四肢发软一样:这不是人和人的差别,而是那时的你能不能被打动的关系。和生活经历有关,和聆听的场合\次数有关,和与谁一起听的有关,也和一个好的音乐导师(他可以是你自己)有关。

    August 09

    开幕式

    写下来,不然就记不得写了。

    一个这么长的开幕式,我开始之前就对自己说,根据自己对当下中国其他艺术活动中的“创意”,肯定有很多乱糟糟大艳大俗的东西,不过,只要最好的那部分留下深刻的印象,这个晚上就成了。若干年以后回放,只会调最闪光的那几分钟,由此越发铭刻在后人印象里。在我对历届的印象里,雅典留下的灵光的点最多:小纸船的梦,蓝色大海边嬉戏的一男一女,白色的雕塑。悉尼,记得那座被焰火点燃的大桥。亚特兰大,要不是电视上老是回放拳王阿里的颤动手,就记得主题曲是很美国的管乐旋律,大喇叭。再往前就不记得了,太小了。

    到了08080808。这么说吧,删掉京剧小人唐装美人,把千人的孔子团练变成一两个人作主角,可以给7-80分;换一个人代替张艺谋负责色彩和美术指导,85分;只留下前十五分钟后十五分钟,可打90分。张艺谋在访谈里说他“不想把人当作工具”,可以他还是经常把2008个人当作“用具”,还是离不开集体操这个最不给个人创造力的形式。如果要重复一千遍才能给人以印象,那就算了吧,失败了。这个“搞装修”的虽然是摄影出身,但他的色彩品味也太xx了。尤其是从画里走出来的那一排排唐装美女,红是最土的红,绿是最俗的绿,不要告诉我光打上去会好看,就是难看就是土,放在一起尤其难看。那时我对自己说,我们的电影我们的现代绘画就这点品位,不指望什么了,不奇怪。

    单看点火,我给95分,因为我期待的灵光一现在那时亮了,而且相信将来我会一直记得。什么感觉?自由的感觉:自由的奔跑,毫无约束飘逸的奔跑,梦一般的奔跑。竞技体育的最高境界之一就是不受生理和技术的约束自由的发挥人的身体的极致,从这一点看,体育和艺术是相通的。一个是body,一个是mind。

    July 27

    去年的欧洲之旅(4)

    6月7号。上午去了Les Invalides,字面的意思是残障军人,一般叫“荣军院”,拿破仑为退伍老兵造的。而且,他要和他的兵葬在一起,他最终如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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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同一屋檐下还有他最忠诚的两位将军的墓。顺便了解了一下法国的最高勋位荣誉军团勋章(Order of Legion of Honour),拿破仑创立的,大概取消了贵族头衔总需要一个替代吧。旁边是一个军事博物馆,其中的从中世纪起至今的盔甲/军服展览让我印象深刻。荣军院里有长长的走廊围起当中的庭院,走廊上放着的是一排同样退役了的大炮。荣军院到现在仍旧是当作军医院在使用。

    在那里消磨了不少时间以后,去街对过的cafe要了一份洋葱汤,过着吃光了桌上篮里的面包,又快又省。一般,cafe是不带独立厨房的,所以多的是汤类和面包。适合我,但不是品尝真正法国cuisine的地方。走出来发觉,隔壁就是罗丹博物馆,所以地下铁里也能看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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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站,Roland Garros,法网正在进行时。我兜里没有票,但我还是充满期望。Roland Garros其实算是巴黎近郊的一个小镇,相对于松江之于上海,绿树很多,网球场自然也很多。下了地铁还要走十二十分钟,跟着人流走就没错。售票处临近的几个街口都有人胸前拿着牌子等要票,他们要的是决赛半决赛的票子,我自然没法和他们竞争。一问,外场票还有,十几欧而已,当然要,只要是Roland Garros的票子都要。所谓外场票,就是可以看中心球场以外的所有比赛,比如青少年组,预选赛,还有元老赛。今天有元老赛,而且是在Suzanne Lenglen Court举行,也是中心球场--另一个场子是Philip Chatrier,那里正在打女单半决赛,海宁对杨克维奇,海宁快赢了。之前伊万诺维奇刚刚直落两盘赢了莎拉波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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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去看元老赛之前,遇见了一位“熟人”。(今天好像没他的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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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他是看海宁快赢了就出来去咖啡馆吃东西。还挺注意的,出来就加了一件夹克。可惜的是,第二天他输给了Nadal,而且之后是一次接一次。不过要承认,这样比赛才更好看,比如今年四个多小时的温网决赛。

    元老赛嘛,用米卢的话说就是“快乐网球”,胯下回球已经不算稀罕,两个人,不,四个人配合好自导自演临场发挥,明知道大家年纪都有一把了就是要调动得你四处乱跑满地找牙。当然,当中少不了challenge裁判、摔拍子之类的桥段。不过,玩意儿的背后基本功真的是扎实,少了对抗性,回球基本上是想哪里是哪里,长眼睛似的,而如果失误多,肯定就没法娱乐,所以一来一回都很好看,加之还要拿相机抓镜头,几乎没有空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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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的事情更加有劲了:我混进了Chatrier球场,看了混双的决赛。其实是被带进去的。中间休息的时候遇见了一个来自国内的记者,好像是中国国际广播电台的。聊了一会儿网球,挺投机的,他看出来我很想进去看看,就让我紧跟着他,从记者通道混进去。反正明星球员都回去了,留下看混双的人挺少,而法国人有机会懒散会不吗?还加上一点机灵(混票子换位子这样的事情我做得太多了,多得不好意思),和胸前的一台尼康单反,就这么进去了,坐下了。于是静心看比赛。在这里对那记者说声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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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天的结束是Orchestre de Paris在Salle Pleyel的音乐会,Eschenbach指挥。这是一个月来第三次听他指挥了,前两次是他指挥费城爱乐在芝加哥和西雅图(同样的曲目,因为费城太好了,想再听一遍)。我给Orchestre de Paris的评价是很不错,比访问芝加哥时的效果明显好。印证了我的一贯观点,乐团也有主场优势,出去访问时因为种种原因状态经常会打折。当然,如果是出访纽约或者柏林的tour,可能会是例外。

    Salle Pleyel对过是Pleyel的琴行,就是肖邦用的那个牌子。不远处的大路口就是凯旋门,老的那个。晚上在Champs-Élysées走了一站路,没什么感觉。商业味很浓;剪得方方的行道树;大街不很整洁乱乱的,旗舰店也不觉得多高档(LV一定不会进去,里面中国人已经太多了);路上多是游客,尤其好认的是美国人,咋咋呼呼穿着短裤踢着人字拖鞋端着易拉罐啤酒的,就是他们。而且路上没有吃的地方,除了麦当劳,实在太饿了,只能又买一个crêpe。Call it a day!

    July 26

    去年的欧洲之旅(3)

    6月6号。上午去Père Lachaise Cemetery。想起了那部短片电影"Paris, je t'aime"。第一个要去看望的当然是Chop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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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要找Maria Callas的墓就不是那么容易了,因为没有独立的墓碑,而是在一间大集体墓室的地下,问了好一圈才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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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父墓地里还有著名的公社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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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人在下面躺得时间太长想出来晒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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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神父墓地,下午时间统统留给the Louvre。照着导游图看镇馆之宝是必需的,但绝不是唯一的。Louvre人人都说太大了,明知道肯定看不完,又何苦把时间花在上下楼梯和四下寻找上呢?我的选择是,该哪儿就哪儿,在自己享受的展室里徜徉就不算是浪费时间。我没看到的肯定比我看到的多,即使看到的也会忘却,最重要的那一刻的感受。一定要停下来,把时间都花在感受上面,任凭那些画面如何冲击你,这就对了。从这个意义上说,花时间拍照也很浪费,拍得再好也不如画册上的,画册多少钱而我在那幅画下面的时间又值多少钱?不过,记录是为了防止忘却(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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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orghese Gladi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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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he Winged Victory

    画都没有拍,包括Delacroix的Chopin肖像。

    晚上预先订了大提琴家Truls Mørk的独奏会,就在Louvre里面的音乐厅里,但要去巴黎著名的连锁音像店fnac拿票子,于是还要跑出去一次。正如Raymeone所说,Châtelet一带就是迷宫,地上地下都是如此。音乐会出乎意料地好,音色好线条长非常歌唱非常入味(当然大提琴我觉得天生就比小提琴容易有音乐味),以后一定会关注这个Mørk的。出来时外面刚刚挂上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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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的路上吃了个crêpe充饥。

    虎头蛇尾要不得

    “去年的欧洲之旅”刚刚开了个头,不管算不算虎头,反正有好一阵子不见下文了,就好像有人数到三,却"2.5,2.6,...,2.9,2.91,2.92......" 。好吧,我道歉,我就是这个毛病,不仅如此,刚刚知道这个病的学名,还觉得这个词挺有意思的:procrastination, that's it.

    其实是出去云游了一番,这次是北伐(东北+西北):上海-青岛-威海-烟台-大连-丹东-平壤-北京-西安-敦煌-兰州-西宁-安阳-上海。照片按例,还在整理中,应该不需要一年之久。

    于是矛盾,是先继续“欧洲”呢,还是记录这次的?随意随意,那就交叉写吧。

    p.s. 其实提醒我开写的是因为看到Michelle的grand tour,心下好痒,所以。

    June 07

    去年的欧洲之旅(2)

    6月4日是个礼拜一。亏得是个礼拜一,我得以充分利用巴黎地铁的周票:可以从一周的第一天无限次用到这周结束,而我正好打算只待一个礼拜。开始感觉RP不错,后来就不行了。生平头一次踏上欧洲的土地,看看地面,觉得花花草草和刚刚离开的西雅图没多大差别,提这个无非是想记录当时真实的第一印象。

    从巴黎圣母院那站下来,出来碰到的第一个人居然对我说起英文来,有一种换错频道的感觉。十秒钟以后判断这个人的角色原来是讨钱的。其实基于后来对圣母院广场前游客和乞丐数量的了解,随机碰到一人说英文的“或然率”是……1。

    时间已经是下午,路边喝了一碗洋葱汤以后在卢森堡公园来来回回的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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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小时在小街小巷的上下乱逛之后,跑到地铁站和Raymeone接上了头。对了,忘记提我的行李居然没有与我同机抵达,反正不是第一次了,留了Raymeone的公寓地址让明天送过来就是了,所以当他看到我就斜挎了一个军用书包跑欧洲的时候不得不惊叹我的轻装。

    晚上去了塞纳河边,吃了crepe(这样东西在巴黎就和Brat在德国,kebab在欧洲任一角落的地位一样,方便便宜快捷,我也可以加上方便面在中国)。无意间走进了卢浮宫当中的广场(不是前面有金字塔的那个),觉得黄昏时那里行人稀疏,老皇宫加上空旷的鹅卵石广场,蛮有感觉的。

    第二天去Versaille,因为周二Louvre不开。路上地铁换郊区线的地方经过了Eiff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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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ersaille就是这么被剪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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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园基本上要剪成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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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凡尔赛宫门口是我在中国以外看到旅游大巴最多的地方,绝对可比北京八达岭或西安兵马俑的停车场。门外如此,可想屋内。所以我居然在户外待的时间比室内多。

    镜厅里看人头一样壮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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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看人修镜厅比较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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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看时间不对,赶紧往回赶。根据我之前查的信息,今晚有两出歌剧:Opera Bastille上Lohengrin;Opera Garnier是一出现代派的新歌剧,而且都有提前发售的25欧学生票。先去Opera Bastille,排了大概三刻钟的队,气氛越来越悲观,最后一张学生票在我之前还有四五个人的时候卖完了(RP不够)。其间也有人来兜售个别的剩票,不过票面上都是100欧朝上的,而我的法文可怜到连数数字都不来塞,更别说还价了,作罢。于是马上钻下地铁一刻钟以后从Opera Garnier(就是“剧院幽灵”的那个opera house,不过我证明地铁里没有水,更没有河)钻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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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了个时间差,因为Lohengrin实在太长,所以比一般演出早开始一个小时。我在Opera Garnier顺利地买到了学生票,于是到对过去喝一杯espress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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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部歌剧太现代我消化不了,直接归为乱码音乐,现在不查记录也记不起名字了,不查也罢。歌剧院还是要参观一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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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没吃正餐,按照Let's Go Europe的指示找了一家不错的餐馆吃了escargot,也就是蜗牛。不错的结尾。

    June 05

    回顾去年的欧洲之旅(1)

    整一年前我从巴黎开始穷游欧洲。一路上的照片后来陆陆续续整理到了我的Picasa相册里。时隔一年才开始回顾,一方面显然是因为我一向的懒散及能拖就拖的风格;另一方面,隔过一段距离,该忘的自然已经忘却;没忘的才是值得回味的。(你看,要找rational excuse总是有的,而且人懒就必须要多动脑子。)

    行程从巴黎开始,住在高中同桌Raymeone那边一个礼拜。然后是德国南部由西向东,通过奥地利去东欧三国匈牙利捷克和波兰,之后再回到德国中北部由东向西。一路上就是追着音乐会跑,虽说随着夏天的到来各个乐团的音乐季也纷纷打烊,不过只要留心,还是赶上了不少好东西。恨自己不够有钱,好些乐团暑假都去了音乐节,多半是在度假胜地,那里不就是为有钱人的享受服务吗。不过,作穷学生开场前到门口去等票一样能自得其乐。

    May 27

    傅聪08年5月上音大师班

    时间:5:00--8:00 地点:407教室

    5月26日 斯卡拉第奏鸣曲K526, 527
      肖邦f小调幻想曲
      肖邦谐谑曲第4号
    5月27日 斯卡拉第奏鸣曲K466,467
      舒曼Kreisleriana
    5月28日 莫扎特钢琴协奏曲K595
    5月29日 斯卡拉第奏鸣曲K516, 517
      贝多芬奏鸣曲Op.28 No.15
      德彪西序曲II No.1-6
    5月30日 斯卡拉第奏鸣曲K550, 551
      斯卡拉第奏鸣曲K454, 455
      海顿奏鸣曲 Hob XVI/50
    May 07

    Riccardo Muti Appointed Music Director of the Chicago Symphony Orchestra

    "Today, the Chicago Symphony Orchestra Association—with the unanimous approval from its Board of Trustees and overwhelming support from the musicians of the CSO—appointed world-renowned conductor Riccardo Muti as its 10th music director. Maestro Muti will begin a five-year contract as music director in September of the 2010/11 season."

    Read the full announcement »

    基本上是Muti和Haitink当中二选其一。我本来挺希望Haitink的,Muti自73年以后30年没去过芝加哥,回到芝加哥是这两年(06年本来安排来指挥一两场的,后来好像是因为身体原因临时取消)的事情,不过马上带着CSO去了趟欧洲。从风格上说,CSO的美式粗犷大线条用一个欧洲指挥来调和应该是不错的。只是个人偏好德式指挥胜过意式的。

    After all,Muti的到来的确是让人兴奋的消息。

    April 09

    The Met Opera Liberetto Sale

    Libretti

    前些日子收到the Met Opera的email,是关于the Libretto Sale,就是歌剧的脚本/歌词。一般去歌剧院听歌剧,既有节目单(the program),又有Libretto。区别是,前者是这场的艺术家介绍和演职员名单,也有一些剧情概要以及这个production的特点;后者要厚很多,每一幕的场景描述、歌词及翻译、过场细节等等俱全。前者是免费的;后者要另外花钱。当然,即使买了Libretto也没有人从头到尾地光埋头看Libretto,这不是傻吗?这是在家里听唱片时候做的事情。也不必要,因为你前方座椅上有一行液晶提示歌词,就在投向舞台视线的区间里,头都不用动,比起舞台上方或者左右的歌词提示要好交关。而且亮度恰到好处,不突兀。The Met是这样的,Vienna Staatsoper的也很类似,而且可以选择德语/英语,要没有的话5个小时的Lohengrin看下来不知道在干吗很晕的。Met很特别的是,在三四层最靠左右的半圈位子前面有个小桌子,还有一支台灯,绿颜色暗暗的老式的银行灯。开场后,真有人摊开总谱在那里一页一页地翻看。又敬佩又羡慕,Met就是不一样。

    在美国,音乐会节目单从来没碰到要自己掏钱买的;欧洲的音乐会节目单和国内一样,都是要收钱的,从象征性的半块一块,到7.5欧,如果没记错的话。

    走题远了一点。这次Met在网上卖歌剧脚本是因为现在看歌剧都不用去歌剧院,或者说去歌剧院的人还是没有看电视转播(PBS)或在各地的电影院里看the Met Opera live in HD的人多。后者可是个新东西,礼拜六下午Met的歌剧通过网络以数码形式传到各个电影院(分布世界各地,欧洲很多,日本也不少,暂时中国没有),然后用电影院的影音设备还原出来,那感觉比起电视或者家庭影院不知要高多少。电影院也高兴,一张电影票卖7块,Met live in HD的admission好像要25美元。不错的idea,就看推广如何,古典音乐到了现今只能想尽办法才有生存的空间。

    Libretto原价5块现特价卖3.5美元,以前去Met的时候买过,不错的很翔实。这是全部Libretti的清单。有朋友有兴趣的告诉我一声,今年暑假回国给你带回来很方便的。

    April 07

    卡拉扬诞辰日听卡拉扬

    昨天(04/05)是卡拉扬百年诞辰。礼拜五晚上一直在听WGBH,听着听着过了午夜。这时耳边的音乐钓住了我的注意力,是Richard Strauss的Ein Heldenleben(A Heor's Life) 。乐队的音色非常集中,还有点神经质,于是我觉得应该是个很好的德国乐团。其中印象很深的细节是在上行攀登到的最后一个音之前有那么个微妙的转折,让人感觉到无尽的沧桑,忍不住跟着叹了口气。于是一直听到5号的凌晨1点,结束后电台主持人告诉听众演奏刚才Ein Heldenleben的是Herbert von Karajan指挥下的Berliner Philharmoniker,他在1908年的今天生于Salzburg。就这样。

    在听的时候正好在看上帝掷骰子吗?-量子物理史话。又不禁2000那年底听金晓峰的课,而那时也算是另外一个百年诞辰:普朗克在1900年12月14日提出了能量量子化的假设。觉得那段时间学到了很多东西,杂七杂八的什么都吸收。现在老大不小,既然还留在学校里,就好好珍惜,争取保留这种吸收能力。

    最后,报告爱乐同好们一个好消息。我发现用Real Player可以把网上streaming的音乐录到本地硬盘上,包括WGBH(112kbs),CSO Broadcasts(96kbps), NY Phil Broadcasts(176kbps)。如果你试不出来的话在下面留言给我,我email给你,保证。

    March 29

    照片都在这里

    早就在Picasa相册那里安了家。对于摄影我没有太多的想法,暂时就是一种记录而已,很多都是人称“糖水片”,没有很多创造力。“声色”之徒,指的就是音乐摄影双修的男人。

    对了,很期待看到朋友的留言,告诉我你们来过。

    March 28

    Invention for 900 Han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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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nvention for 900 Hands : This is a series of articles on NY Times (2003-2004) following one concert grand, No. K0862, as it is made at Steinway's factory in Astoria, Queens. I first read it while in Boston, and have kept it in my collection ever since. Quoted from the NY Times:

    It will take about eight months to finish No. K0862, an 8-foot 11 3/8-inch concert grand...

    No. K0862 will sell for about the same as one of the most expensive Mercedes-Benz coupes: $92,800.

    ......

    Competitors like Yamaha use more machines in mass-producing pianos (though Yamaha says it takes as long as Steinway does to turn out a grand the size of No. K0862, about nine months). And Kawai recently introduced a concert grand that costs more than $150,000 — or nearly $60,000 more than the price of a comparable Steinway — with plastic parts in places where Steinway uses wood. It is assembled by hand by a team of 12 people Kawai calls "master piano artisans."

    ......

    Steinway & Sons still makes pianos here (in Hamburg). But they are a bit different from their American cousins. Many pianists maintain that Hamburg Steinways tend to sound lusher, warmer and somehow smaller than Steinways from New York. So there is not one Steinway sound, but two.

    Alfred Brendel performs on a Hamburg Steinway in Europe and a New York Steinway in America — and sends Steinway executives handwritten critiques of both, they say.

    One difference between a New York Steinway and a Hamburg Steinway is recognizable from the outside: the shape of the arms, the part of the case at either end of the keyboard. On a New York Steinway, the curve of the arm ends in a sharp corner — a Sheraton arm, named for Thomas Sheraton, the 18th-century furniture designer. On a Hamburg Steinway, the edge is rounded.

    In Hamburg, Steinway uses hammers with hard felt, and the workers make them softer with needles and sandpaper. In New York, Steinway uses hammers with softer felt, and the workers make them harder by painting a gooey solution onto the head of each hammer. The solution, lacquer and lacquer thinners, adds strength, and that increases the volume and brightness of the sound.

    ......

    They also took the company public, using the stock symbol LVB. (A Steinway vice president, Michael Anesta, said the company settled on Ludwig van Beethoven's initials because all possible combinations of S's and T's were taken.)

    March 25

    觅得网上音乐瑰宝

    SymphonyCast 是美国公共电台的“星期广播音乐会”,看看节目单就是到,只只都是精品。基本都是在当地音乐季内演出的现场录音,乐团状态和现场气氛都没话讲,好像已经好得不能再好了!我已经不算是个饿汉子了,可见到如此丰盛的还是馋啊。喜上加喜的是,如果你想收藏某场音乐会是一点问题也没有。下载保存好playlist文件,用real player打开以后按红颜色的那个"O"以后再放,就是在录音了。格式是128kbps的mp3,可以接受。

    再加演一个:去年的节目 这比乐团自己的broadcasts还要好,不会两个礼拜以后就过期。

    这些节目在各地National Public Radio里每周都会放。虽然大部分地区NPR的古典音乐节目的空间已经被挤到角落里(一放一个多小时不带插播广告,不是财大气粗如WGBH的电台是不会干的),但是质量却一点不打折扣,非常精英的定位。要囊括这些国内(美国)国外一流乐团演出录音要花不少钱吧?听起来是个大问题。一来,NPR有国家艺术基金和不少财团(节目定位精英他们才肯)的赞助;二来,我估计美国各地电台之间以及欧洲的公共音乐台有一个节目交换的渠道(就像公共图书馆和大学图书馆之间也有一个Consortium,我因之受益匪浅),互通有无就是了,而乐团和当地电台一般都有很好的合作关系。

    题外一则:一般说来乐团在自己城市音乐季里一套曲目会安排从周四到周六连演三场。周四据说有“预演”的性质,试试水,乐评人一般要到周末场才出现。有过一次礼拜六的音乐会Haitink指挥CSO演Brahms No.2,开始前的广播除了有让大家关手机以外,还特意提到说本场会现场录音将来可能发CD,下面的气氛好像一下子就不一样了,咳嗽的都躲起来了。人还没出来我就知道,今天状态绝对会好。果不其然,听完整场基本上没用上椅子的靠背。最后结尾铜管排山倒海,而且不是没层次地一味地响,是那种一阵紧接一阵,层层递高扑面而来,完全不可抵挡的感觉。比起Berliner Philharminker铜管声音金黄色的光泽,CSO也不是只会用蛮力。往高潮推可以用加音量,可音量已经很高位了怎么办?音色还可以变化啊,开放和收敛,这都看控制上收得多紧。反正,CSO就是让你觉得已经强到不能再强的时候后面又生出一股力来,让你彻底折服。说远了,其实已开始想说的是,乐团的状态不同出来的效果大不一样。这状态也有主客场的讲究:音乐季的音乐会就是主场;出访的话就是客场,表现差别会很大。一般去纽约卡内基的话就会很拼命,去纽约开音乐会有点“进京赶演”的意思,好像大家都看着呢。而或者当地的乐团很强的话也会逼他们使出全力,有点“强龙硬压地头蛇”的感觉。而到亚洲巡演呢,说实话不好意思,状态多少会打折扣。时差时客观的。好不容易来一趟总要多去几个城市,一天换一个地方睡觉能休息好吗?最后,下面的听众如果不很识货,又何必使全力?好像听起来不是很乐观哦,尤其对于买了高价票的爱乐者。其实,演出质量不是靠加价钱能提上去的,两者没什么相关度。倒是“气氛”这两个字对于众乐手们的状态更加重要一点。当然,还有睡眠。(我去听音乐会之前都还会小睡一会,有时来杯double shot espresso,何况他们?)最后,还是有好消息。SymphonyCast这么高质量的节目,演绎状态气氛具佳,又不用花钱,岂不是我们大大的一个福音?

    March 24

    CSO将首次访华

    2009 Chicago Symphony Orchestra亚洲之旅:
    时间:2009年2月
    城市:东京、香港、上海(02/10--02/12, CSO CONCERT at Pudong Oriental Arts Stay in Grand
    Hyatt Shanghai)、北京(02/13--02/14, CSO CONCERT at Silver Egg. Stay in St. Regis Beijing.)
     
    "Haitink will lead a European tour that includes six concerts in Amsterdam, London and Lucerne, Switzerland. He also will take charge of a 10-concert Asian tour that is to include the CSO's first concerts in Beijing and Shanghai."
     
    FYI
    March 22

    NY Phil in Pyongyang/Online Classical Radio Stations

    NY Phil Pyongyang Concert Video

    一个月前的东西了,正好今天有时间看。一直有的一个愿望就是去朝鲜看一下,大概现世只有在朝鲜才可能看到我出生前那个年代中国的一些影子,趁它消失以前。它的消失,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顺便说说常听的网上古典音乐电台:

    首推:WGBH Classical 选曲非常合我的口味,不但放我最喜欢的一些作品,还常常带我认识一些新面孔,好像知道我一定会喜欢似的(这点我觉得是一个古典音乐台最大的责任,而今却极少又胜任者,所以WGBH可贵)。让我觉得古典音乐里永远有我还没有听到过的好东西。

    按照收听频率排序,接下来的是:Chicago Symphony Orchestra Radio Broadcasts 没说的,CSO的确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乐团之一,与Chicago作邻居是我的福气。一般Radio Broadcasts上会放最值得推荐的几场音乐会。严格的说这个不算电台,比电台好在可以反复听,不过每场录音的保鲜期只有两个礼拜,所以引得我会经常上去看有没有更新,路过决不错过。

    网上看NY Times把我带到了New York Philharmonic Weekly Radio Broadcast 不奇怪,CSO有,NY Phil也该有的。那么,其他几个世界级乐团呢?应该?我尤其关注欧洲的几个。规矩和CSO的差不多,两个礼拜的保鲜期。

    最后要提到BBC Radio 3。和前面几个比,打折扣的地方是它的音质。用它自己的播放器也就算了,可听古典只有64kbps也太可怜了一点。生活里也就这几个小时听音乐的时间,给前面几个占了大部,留给BBC的就不多了。

    现在来说,就是这个样子了

    March 18

    John Eliot Gardiner - Robert Levin / Alfred Brendel

    2007.03.08

    $10

    Symphony Center

    CSO

    John Eliot Gardiner

    Robert Levin

    Program

    Shostakovich

    Chamber Symphony for Strings Op.110a

    Beethoven

    Piano Concerto No.4, Op. 58

     

     

    Schumann

    Symphony No.3, Op. 97 (Rhenish)

     

    2008.03.09

    $30

    Symphony Center

    Alfred Brendel

     

     

    Program

    Haydn

    Variations in F Minor, Hob. XVII/6

    Mozart

    Piano Sonata in F Major, K.533/K.494

    Beethoven

    Piano Sonata Op.27 No. 1 (Quasi una fantasia)

     

     

    Schubert

    Piano Sonata D.960

    补上个礼拜的作业。上个周末一连两场音乐会, 更难得的是都是极品。好到什么程度,这么说吧,如果音乐会不是在芝加哥而是在纽约,我愿意买张来回机票就为这两场音乐会。当然,这只能是音乐会结束后的感觉,去之前无从知道如此。说之前完全没有期望值也不准确,因为我知道这基本上是Brendel的告别独奏会了,他将在今年年底退休离开舞台。

    先从第一场说起吧。一般演出季音乐会之前会有个讲座,介绍一下当晚的曲目。以前几次多是大学音乐系教授、当地乐团(Civic Orchestra)指挥等人主讲,说说风格放几段录音,好像大餐前的开胃碟。这次,两位进入屋内的时候,迎来一片掌声。抬头看,原来来的是Sir John Eliot Gardiner和钢琴家Robert Levin,当晚的主角。而两星期前的那次讲座请的是电台音乐节目主持访问那晚首演曲目的作曲家本人,一个比我大没几岁的德国人。看来现在讲座的含金量是越来越高了。

    John Eliot Gardiner之前听过他的唱片,他着重于室内乐团和早期音乐(莫扎特及以前)以及古乐器演奏。果然,他说到了今晚的贝多芬不会有很多柔弦,虽然没有刻意“禁止”乐手们柔弦。据说,到了门德尔松的年头在乐队里揉弦也不是被接受的普遍的表现手法,因为柔弦会让乐队音色听起来不齐。柔弦至多在独奏时使用。所以贝多芬作曲的时候脑子里的音色也不会带柔弦的。他还谈了贝多芬的作曲背景,说那时的贝十分“右倾”,民族情绪昂扬,法国大革命后一度考虑过“移居巴黎”。想想那该多有趣,如果把贝多芬接下来的生活放在巴黎会如何。不是没有可能,那是巴黎和维也纳一样,都是欧洲的伟大首都,都接受了很多来自各方的艺术家,他提到了从意大利去巴黎的Cherubini。Gardiner是个谈话十分有趣的英国人,一点没有Sir的架子,很有学者的气质,或者说“知识分子”,接下来不知怎么从“民族情绪”和“右倾“说到了当下的小布什,这个变奏让下面的听众出乎意料,然后他把话筒交给Robert Levin,让一个美国人继续。美国人都知道要政治正确,"I'm not even going to touch it(the 烫山芋 of Bush jr)"。不过他说得更有意思,关于贝多芬的第四协奏曲的第二乐章。以前听傅聪在大师课上说起过,说那是两个声音得对话,一个是天上的神,omnipotent;一个是人的声音,虽有弱点但是humane。Levin的理解是,根据最近的音乐学家研究,第二乐章弦乐和钢琴的对话和发展可以和神话故事里Orpheus失去他妻子Eurydice的文本的每一句一一对应!这个故事的三句话版本是:“Eurydice遭了难。Orpheus用他的琴声打动了某某神,他于是答应放了Eurydice,前提是他在前Eurydice在后Orpheus无论如何不许回头看她,要不然他就永远看不见Eurydice了。然而到了最后,Orpheus忍不住还是回了头,and she vanished for the second time, but now forever.”原来神话和偶像剧一样,是有套路的,这个“不准看自己的爱人/不准同爱人说话”有好几个神话的版本,比如魔笛里的Papageno/Papagena。

    开场的Shostakovich让我领教了CSO的弦乐。一直以来CSO的木管铜管大名鼎鼎(我还把木管放在先),这次把弦乐单独拿出手,音色集中,相当有质感(就是那种丝的质地,却又不散。用文字形容音色很难的,文字拟和是徒劳的,要是有录音你就知道我形容的是什么了),在一些很敏感的地方音准也一丝不差。接下来钢琴上台Robert Levin出场。说来惭愧,之前网上订票的时候一念飘过:这个Robert Levin跟BSO指导James Levine有没有关系啊。音乐界子从父业的不少,能有前人一半功力的不多。加之一向有对美国本地钢琴家的成见(因为他们一干庸庸无为照样可以被媒体捧红,好比蜀中廖化),所以对这个Robert Levin期望不甚高。其实我错了。首先,Levin和Levine不是一个姓,更不是一家人,而第一乐章开始没多久音乐也改变了我的成见。Robert是一个很懂得合奏的钢琴家,乐队演奏时他面对乐队倾听,时而还在键盘上弹奏乐队伴奏的低音部分。这个在现代不多见(以前协奏曲可能就是这个style),在我看来这是一个他很musical的标志。一方面他当然熟知乐队伴奏谱,另一方面他深知音乐不因钢琴休止而停滞,所以他一直在跟着乐队部分的音乐,keep it going。而且,看得出他非常享受这样的音乐体验。作为一个舞台上的小trick,跟着乐队合奏是不难学会的,对于Robert这与trick无关,仅仅是音乐的要求和自己的习惯,不管怎样,我很受用。他和听众从一开始就是百分之一百的投入,但是不是狂热。他在之前的讲座上还说到,华彩的意义不是炫技,或者说,不是“炫”键盘上的技。"If you have not yet convinced your audience about your technique in the previous 20 minutes, the 2-minute cadenza is not going to change anything at all."意思是,不用等到华彩听众早该知道你的技巧如何了,不然之前干什么去了?那华彩究竟是什么呢?他说,华彩不是比谁弹得快,而是比谁“想”得快。想什么?作曲啊,华彩是一边弹一边构思下面该去向哪里,好的华彩可以带人天马行空,加上匪夷所思的变奏,还要符合原作的风格。弹得快想得更快,飘得出去收得回来,这是作曲家(A)留给演奏家(B)挑战自己(指A)证明自己(指B)的空间。Robert Levin说他每场的华彩都不会一样,如果周四晚上已经听过的听众再去周五的那场,就会听到新的华彩。此真功夫!我想,我们最会(也只会)弹谱子上的音乐,不然弹的就是错音。要我弹谱子上没有的音符,我(大部分国内弹琴的)是很弱的。有人会即兴伴奏就很强了,更别说即兴创作。从这个意义上说,如果不会随心所欲地在琴键上表达自己,钢琴就还不是你的乐器。第二乐章,那个humane voice他用分结和弦唱出,耳目一新。他的理由是,Orpheus手里的是把竖琴。我接受了他的这个演绎。

    这样的音乐哪怕只有半场也足以让人折服了。Symphony Center里掌声和喝彩毫无保留,比印象里以前任何一次更奔放,看来Chicago颇有音乐同路人,让人很欣慰。下半场是舒曼的第三,虽不是Gardiner的拿手,也是中规中矩,因为有CSO的铜管。

    该说周日下午的Brendel了。海报上写了,Last Recital in Chicago。大家都知道。门口等退票的前所未有地多,我也是其中之一。不谦虚地说,买退票我绝对是experienced,经历丰富到可以另写一文教导所有拿Graduate stipend想听一流音乐会的穷学生们。看到门口有一人迎风站着竖着一个手指,忙上前问他是不是有一张票多余,答:“I need one ticket."我只能悻悻回曰:“Me, too."没料他说:“I'll fight you (for it)."对他一笑,同路人嘛。眼看希望渺茫,还剩两分钟了,听见一人在退票窗口问询,好像要退一张票,顿时两眼一亮,急上前,可已被她身边的一人捷足先登,一日本老太。不管如何,还是硬着头皮上去问能不能退给我,人家当然说不好意思别人先来先得。正懊悔间,那日本老太却犹豫着好像还要询问她的同伴什么(我实在猜不透有什么可问的),退票人也一样急,因为马上就要开始了她也急着进去呢。而我是一张20一张10块手里早早地就揣好了,这当间马上一道塞上去,那人一点头,这就轮到对日本老太说不要意思了。后话不多,直接跨步上楼。

    位子是在Gallery,就是最高的一层,但是是第一排,反而听到的音色出奇地好,印象里从没那么好过。第一排当然干扰少,更重要的是,我做的位置可以直接俯视三角琴反射板下面金黄的琴身和排排琴弦,也就是说,我可以听到的很大一部分是琴弦震动的直声,而不是琴板或者建筑的反射声。我算真的有福了,Brendel手下的琴声那种多层次的音色我都不打算尝试用文字去形容,而且听到的是不打折扣的百分百的音色,感觉从他手指到我耳边的距离不能再近了(虽然是在最高一层,我居然觉得声音不能再响了)。

    抱歉我无法细说Brendel的演绎,简直无法说起。大概只能由耳朵享用了。他是很老,但对于他不用谈什么技巧的需要,他单音的旋律就能弹得让我落泪(两首加演的右手旋律都是一线单音,左手基本上就是分解和弦,音符数目不会比克莱德曼的多,加演这样的很难得。全场一片寂静,休止时分贝数是负的!)他的手指控制力超级,因为他能随心所欲。一般说来,起承转合处或者变调处总需要一点表示(节奏上or力度上),这也是音乐性的需要,让人感觉很舒服。到了Brendel这里全无表示。为什么?不需要,一切就这么自然地流淌出来,再自然不过,一点点功都不用作的样子。神奇地是,音乐脉络比谁都清楚。什么叫做信手捏来?什么叫做神化?不禁让人想起武侠里的境界,看不出招招变换,无招胜有招,拿根树枝就是剑。只不过音乐不是克敌制胜,而是敞开流露自己心境。他弹舒伯特的D960再合适不过了,我是那Schnabel同他作比的,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只有不一样的好,没有谁比谁更好之说。有人说Brendel老气,我听到的是从容,不需要挣扎着去达到什么境界,他已经在那里了,无欲无求,但是让人觉得他那份心中感动依旧浓烈。就是那么轻松,而有说服力。听者的感觉,用这个词比较合适:elevated。如果要问我复何求,那就期望可以有人同享这种感动。那天下午现场的气氛很好,可以听到坐在我旁边两个疑似是德国人投入倾听时换气(对,听音乐时也有气口一说的)的气息。我前面说起过音乐停止时空气的凝固。我一再庆幸有缘听到现场的Brendel,而且是在如此好的气氛里。

    不过如果自己会弹琴的听了这样的音乐会很打击人的。很明显,一旦你知道琴可以弹成这个样子,会对自己的手完全失去信心。只要时间允许,对大部分人技巧是可以练出来的;然后是对控制力追求的漫漫长路;最难得的,是高贵的音乐心灵(musical soul),不是每个人都能达到这么高的。到最后,就是气质,就是“你是谁”这样覆盖一切的问题了。现在的我,连练琴的机会都没有。原来以为不求技术不弹贝多芬李斯特,至少还可以弹弹“简单一点”的作品。现在悟得,音符越少的作品越发难弹好,简直不可能弹。音符多,只要弹到位,总是像样子的;音符少,这么大的空白都要自己通过有限的音符掌握好,太难了。不过还是有安慰在的,有曰:“To be the first, the best, or at least be different." 相信每一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只要自己的音乐向自己人一样是独一无二,就值得欣赏。这也就是我籍以抗衡世俗的无聊无奈无趣的动力。

     
    March 08

    Beethoven piano sonata series

    Christopfer Taylor,学校的钢琴教授弹贝多芬奏鸣曲全集。今天是第二次去听。和上次的印象差不多,他的技巧还不错,学院派的样子,很注意触感,大部分音都很有控制。可能说的好话就此而已,剩下我只能说,修养不够,可惜了。首先招人厌的是台风,身体前后摇得厉害,腰不直,左脚打拍子,嘴里还哼哼。每次他把上身倾向键盘,看上去很投入,声音响了,可这样的大动作之下对乐句的控制就全没了,节奏不稳,还错音,这就很让人不舒服。可能美国人喜欢这一套。修养就是音乐气质,起承的气口不能随便,高潮时也不能失控,要注意层次。简单的说,弹得人自己感动得一塌糊涂而听的人没有感觉是没用的。
     
    曲目上,今晚我还是很享受的。No.2 Op.2的Largo让我想起去年底寒假在音乐学院听课时,这种东西听得会让人感觉崇高起来。想想有很多钢琴的曲目我都是先在上音某次听课时初识,然后喜欢上的,由此留下了很多关于原来贺绿汀音乐厅旁边,现在新大楼四楼钢琴专业教室的回忆,那两台牌子音色都不一样的三角琴,那一排一直不敢坐的沙发。No. 30 Op.109也注定要成为我的保留欣赏曲目。听了会有一种很深的寂寞感。其实也不光为了自己,因为我什么都不是。想想贝多芬,或者是舒伯特这样的人,尤其觉得悲哀。这样的人活在哪个社会都不受人欢迎。可为什么只有通过音乐才能和他们这样应该有一颗崇高的心的人亲近?人啊,你最在乎的到底是什么?原始社会谁带回来的肉最多就最受欢迎,那是为了生存;几百年来贵族最让人羡慕,那是社会阶层划分后各居其位上尊下卑;现在呢,MBA最抢手,难道还是回到了钱上?以为人比其他动物了不起,其实还是物质的奴隶,一样的罗。当然,有人说,现在搞艺术的也很抢手的,社会地位经济地位不比当年,还有大把MM围着转。想起好笑的,每次看到Dutoit都是和年轻亮丽的小MM合作,至少三次。说到底,那才不是“为艺术献身”,那是拿身体换江湖地位搏出位,都是利益交换在里面。其实想穿了就很没意思,都好不到哪里去,都是奴隶。这样看来,贝多芬舒伯特乃至老柴这一路走得虽然寂寞,却不“毁人”。自由的寂寞的人,好过舒适的奴隶。